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柑橘风俗杂谈
徐建国
柑橘是我国南方的重要水果，不仅品种多样，果色各异，酸甜适口，应市时间长，种植广泛。中国食橘究竟起源于何时，已无从稽考。在数千年的植橘史中，逐渐的在佳节假日、祭祀祖先、婚娶喜庆、走亲访友等活动中，形成了颇具特色的柑橘风俗。这些丰富多彩的与柑橘有关的风俗，也是与中华民族的文化紧密相连的。
一
佳节赠橘，喜庆吉利。
民间用橘子相互馈赠以求吉利，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吉大利，小小的橘子也就成了人们的护身符。逢年拜节，柑橘一定是桌上贡拜品，就连送礼也要拿数粒柑橘，讨个好意头。由于华人对数目字敏感，一般都会以8粒（取发音）、9粒（取久音）或双数凑成。新春时节，到亲戚朋友家里拜年的时候通常都要准备一些红橘，红橘既表示喜庆，又有多子多福的涵义。用篮子提上作为新春的礼物，而所得的回赠礼物也都是这些东西，以便互尽好意，各得吉祥。
在广东的海丰，小辈给长辈拜年时要以叩头作揖贺年，而长辈就用红纸包着钱或拿柑橘赏给小辈。假如新春佳节期间甲家的孩子打了或骂了乙家的孩子，甲家必须送一对大桔去赔礼，而甲家的爸妈也不责备自己的儿童；乙家的人接受了大桔，也就原谅了甲家的孩子。这说明乙家遭受了不吉祥的打架，甲家赔礼以吉祥献给乙家，就可以使乙家和乙家的孩子今年没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了。
“宝岛风俗别样鲜，无柑无桔（橘）不是年”，台湾同胞多是古代闽南移民，古代除夕之夜，他们习惯把桔（橘）子、荔枝干置于枕畔，谓之压岁吉祥果，春节晨起食之。像这样风趣的崇桔（橘）习俗在台湾是无处不在，无时不有的。举凡祭祀祖先、拜年贺岁、赠友请客、男婚女嫁等都会把柑桔（橘）派上用场，这在其它地方是极其少见的。正月里，在台湾几乎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要备办“大吉”即柑桔（橘）迎客访友、拜年送礼。
新春佳节，粤闽台多数人家都要买来二三盆四季桔（橘），既美化厅堂庭院，又隐喻吉祥如意、大吉大利，很讨人喜欢。据载，早在宋代，台湾人有将柏树枝叶插在桔（橘）子上，以示“百事大吉”。台湾民间传统的吉祥年画有一图《年年大吉》，画面上有好大好大的柑桔（橘）和2条鲶鱼，喻年年都是吉利充盈。
二
走亲访友、婚丧嫁娶的赠橘礼俗。
客家娶亲。闽西客家人的迎娶婚礼别有风趣。新娘到达男家后，在一福命妇手捧盛着柑橘（寓甘甜，吉祥的圆盘）的牵引下跨过火红的木炭炉，以示“兴旺”。在台湾，崇桔（橘）习俗表现在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，操办喜事时，处处可见桔（橘）影，可闻桔(橘)香。《台湾风物志》中记述：“花轿到男家，要待新郎之弟端一盆桔（橘）子出来迎接，新娘才能出轿门，取‘吉迎’之义”。
喜庆宴席。台湾喜庆宴席的冷盘常用柑桔（橘）充当，在上面盖张红纸，开席时揭开，取其见红大吉。清代吴曼云《咏吉利》诗曰：“闽荔干红橙桔黄，深宵酒醒试偷尝。听郎枕畔朦胧语，新岁还君大吉祥。”这首诗生动有趣地描绘了年轻夫妇年夜吃桔（橘）希冀新年吉祥的祝愿。
客来敬茶为传统待客礼节，古今皆流行。客来奉茶以示礼貌，热情，其方式又因地而异。过年时，家中来客，主人在茶杯中放两颗“青果”或“金橘”，俗称“元宝茶”，意为祝客人新春吉祥如意。今天不少单位经常举行“茶话会”，成了人们相互交心，表示情谊，交流感情的好形式。席间自然少不了柑橘类等水果的点缀，调节气氛。
红桔示吉。清代光绪年问《花县志》记：“除日，扫屋宇，易桃符、门神，悬红桔于门。”南方产桔，广东传此民俗。悬桔，以红色象征喜庆，借谐音表示吉祥。更有几物同谐音者，门楣悬柏枝、柿子和桔子，解为“百（柏）事（柿）大吉（桔）”，见台湾《彰化县志稿》。旧时，人们把象棋别称“橘中戏”，把象棋图谱叫做“橘中秘”。柑桔（橘）果络密布而条理分明，用来喻棋自有绝妙之处。
四季橘摆在家里表示四季吉利。四季橘的果呈圆形，酸甜各半，别有风味。金橘树形虽小，一般连盆带树不足70厘米高，但却果实累累，大多有数百个之多，把枝叶压得弯弯的，椭圆形的小果实金灿灿。它象征发财吉利，非常逗人喜爱。金橘可吃，香脆甘甜。春节过后，有些人用蜂蜜把金橘浸泡起来，可用以治疗哮喘。
三
除此以外，还有一些与柑橘有关的民间传说。
福橘与祭灶。祭灶是福州传统节俗，即祭祀灶君，送灶王爷上天。传说灶王是玉皇大帝派往各家的“观察员”，接受一家香火，保一家康泰，察一家善恶，奏一家功过的神。人们把这个决定一家祸福的灶神尊奉为“一家之主”，称为灶君、灶王、灶王爷等。祭灶，就是为灶君饯行。人们把祭灶日定在腊月廿三或廿四，也是有讲究的。据说灶君上天往返共需九至十天，必须在小月二十三日、大月二十四日起程，才来得及第二年正月初四下凡上班到任。福州俗话有“官三、民四、科题五”之说。指当官者廿三祭灶、老百姓廿四祭灶，水上居民廿五祭灶。福州人祭灶分两天举行。廿三夜祭荤灶，廿四夜祭菜灶。《福州风俗竹枝词》载：“人家必祀东厨司命，即灶君也。俗以灶君年换一人，新旧交替，在十二月廿四。故于廿三夜备荤菜以祭之，词曰：大鱼大肉佐新醅，敬献东厨笑脸陪。上奏天曹求好语，明年降福与消灾。先期司命醉三杯，罗列鸡豚叩几回。明夕只余萝卜桔，饱君糖饼上天台。十二月廿四夜，人家备素菜，祭于灶神，如灶糖灶饼、菠菱菜、荸荠、豆腐(上面红印”福“字)、甘蔗、花生、福橘之类，佐以清酒，亦醉司命也。词曰：司命行将复帝，手中善恶敢瞒神。无多敬意三杯水，乞谅臣家已极贫。……昨夕供荤今供菜，儿曹喜煞各分珍。”
在浙江黄岩，清代嘉道年间，邑人施彬《摘橘诗》中“平皋晚稻罄登场，小雪村边摘橘忙；竞赛园婆烧短纸，姑苏卖价视多昂？”就是橘乡风情之一——“做橘福”的形象写照，通常在柑橘收成后，橘农以鱼、肉、糕、橘等烧香点烛供田头神官叫做橘福，祈求来年柑橘丰收。
放橘灯。自谓德才之美，异乎于众人者曰：“橘树”。东南沿海的越族，亦以橘柚为祥物，无论王家、官府、以至民间，都愿把橘子作为吉祥果实，以作为供奉天神祖宗的祭品。公元1130年，宋高宗避难驻跸章安，船泊金鳌山下，时值正月元宵。当时永宁江有两艘贩柑航船，“直犯御舟”，高宗尽数买之，散于禁卫，然后“令食瓤取皮为碗，贮油其中，点灯随潮放之”。这也是以橘祀告苍天，保佑平安的意思。
“剥穷鬼”。清初以来广东各地的“庆中秋”，八月十五吃月饼是极为普遍的，民间还普遍存在着“剥穷鬼”的习俗，月饼与带皮的水果、食品，如糖芋、紫芋、甘蔗、柚子、红薯等相并列记载，涉及的时间极广，从明末清初到民国初年。柑橘类水果均带果皮，因此也被列入了“剥穷鬼”的行列。
“赌蔗斗柑”。“赌蔗斗柑”，是清代广东地方独特的民间娱乐，屈大均对广东这种独特的民间游戏作了记载：“广州儿童，有赌蔗斗柑之戏。蔗以刀自尾至首破之。不偏一黍，又一破直至蔗首者为胜。柑以核多为胜，有咏者云：赌蔗斗柑独擅场。”（《广东新语》卷9《事语•赌蔗斗柑》。）清中期的李调元也在其《南越笔记》中，作了同样文字的重复记载，道光年间的新宁县和民国时期的龙山县的方志，均有同样的记载。这反映了“赌蔗斗柑”这种独特的娱乐在有清一代乃至民国年间，极受广东人民的欢迎，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广东甘蔗的普遍和人们对甘蔗的深厚感情。当然“赌蔗斗柑”这种游戏在台湾也存在，但在民国年间的方志才见有记载，与广东相比晚得多了，普及程度也不及广东。
人们还把桔（橘）子拟人化，称之“木奴”，说是种桔（橘）可以养家。无怪乎，台湾农家人或城镇人都看重柑桔（橘），并广而种之赏之。
以桔趋吉祈福。金桔可兆明。《中华全国风俗志》载有杭州一带“元旦日，签柏枝于柿饼，以大桔承之，谓之百事大吉”。
四
桔者，橘之俗字，古称“吉也”，意为吉祥之物。从方志记载看，广东、海南一带在清代已有以“桔”代“橘”的记载。在广东民间，人们习惯上把“橘”字写成“桔”字，而“桔”字和“吉”字又很相近，在潮州，人们把柑橘叫大桔，它的谐音又是大吉，台湾同胞习称柑橘为大桔，人们习惯上把“橘”字写成“桔”字，而桔字和吉字又很相近。因而，柑桔(橘)更成为象征吉祥如意、人见人喜的热门水果。
屈原曾以《橘颂》歌咏了橘的形质品格。橘性因地气而应变。《周礼•考工记》中说：“橘窬淮而化为枳，……此地气然也”。橘有灵性，传说可应验事物。《广五行记》说：“陈后主梦黄衣人围城，绕城橘树尽伐之。乃隋兵至，上下通服黄衣，未几为隋攻城这应。”又有认为橘是北斗的天璇星变化来的。《春秋运斗枢》说：“璇星散为橘”。实际价值主要是果鲜美可食，皮核可入药，植之有经济效益。在民俗中，橘与吉谐音，简化字通用桔字。
红橘是广东的特有橘种，其果形较圆，表面长满了白白的茸毛，非常可爱。寓意大红大紫，银粮满仓。
福橘是福州重要的特产之一，它蕴含着许多传统民俗文化的内涵，比方说，福州有句老话“拜年、拜年，没橘也要钱，”说的就是福州人春节拜年总喜欢讨两个橘子图吉利。福州利用福橘的果色和谐音，把福橘修剪成盆景，摆在家里增添喜庆气氛，福橘的特殊文化内涵和它在本地水果中的历史地位是无法取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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